“就这?”罗真撇嘴,“看著挺唬人。”

他张开嘴。

那张小嘴张开的一瞬间,咧到了不像人能咧出来的角度。最前头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连枝带干,整个被他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

那棵活了千年的灵木,齐根断了。

断口处一道暗金的光顺著罗真的喉咙往下走。那棵几丈高的古树,连同枝上的刺,全进了他肚子,一点渣都没剩。

孙悟空站在车顶看著,乐了。

“瞧见没。”他冲八戒说,“这叫物理开路。师父让他啃,他是真啃。”

罗真咽下第一口,舔了舔嘴唇。

“嗯——”他眯起眼,“这木头,有股子土腥味,又带著点清气。师父,这树吃下去,我这肚子里头那股木的劲儿,长了一截。”

“那就接著吃。”唐三藏在后头喊,“別停,把道开出来。”

罗真应了一声,张嘴又咬。

这回他不挑了,一口下去连著三四棵古树,咔咔几声断响,那一片荆棘连根拔起,全被他卷进嘴里。他越吃越顺,身子也跟著往前拱,金道袍底下那肚皮一鼓一鼓的。

荆棘林被他生啃出一条道来。

那道宽得能並排走两架车,断口齐整,地上连个木茬子都没留。罗真走一路啃一路,暗金的光从他嘴角往外漏,落在地上把石头都染成了金的。

“师父,你看。”百花羞在旁边记帐记得手都快跟不上,“他每吃一棵,那股木头的灵气就全进他肚子里去了。这一片林子的料子……”

“都成了他的存货。”唐三藏接过话,盯著罗真的背影,眼里有光,“百花羞,记帐。这八百里荆棘林,定性为灵木资源开採区。罗真吃进去的是法理,往后吐出来的,能打多少法器、做多少家具,咱们慢慢算。”

他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头写下五个字。

灵木战略储备。

“先生。”百花羞拨著算盘,“这么算下来,咱们光过个路,就把一座灵木矿给收了。”

“这叫顺手。”唐三藏头也不抬,“开路是顺手,收料才是正事。八戒你看明白没有,同样一片林子,你想著烧,师父想著收。这就是差別。”

猪八戒蹲在车辕上,看著罗真一口一棵树往前啃,咽了口唾沫。

“师父,我错了。”他老实承认,“这么吃,確实比烧划算。就是……师弟这肚子,吃这么多树,能撑得住吗?”

“撑不住再吃。”唐三藏说,“他这肚子越大越好。”

罗真在前头啃得正欢。他这会儿吃出了癮,九头虫拉的那架灵石车都被他甩在后头老远。一棵千年古树进了他肚子,他人都圆了一圈,走起路来肚皮直晃,嘴里还嘟囔著这树比那树香。

车队跟在他身后,沿著他啃出来的双车道往里走。

九头虫和六耳獼猴拉著车,望著前头那条被啃出来的路,谁也不敢吭声。

“你说他这能吃到啥时候。”六耳獼猴小声跟九头虫嘀咕,“八百里啊。”

“別问。”九头虫九个脑袋一齐压低了声,“他吃得越多越安生。他要是饿了,遭殃的就是咱俩。拉车,老实拉车。”

罗真又一口咬断五六棵古树,吞下去,打了个饱嗝。

一缕暗金气从他鼻孔里飘出来,落在身边一根被啃断的树桩上。那树桩本来已经枯了,沾上这缕气,断口处竟冒出几根嫩枝来,金灿的,眨眼就长了半尺。

罗真没在意,接著往前啃。

可这点动静,落在別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荆棘岭深处,木仙庵。

几棵成了精的老树正盘坐在庵里论道。为首一个生得身形高大,满身槎枒,是这一带活了上千年的十八公。他旁边几个,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都是这岭里的老资格。

十八公正闭目养神,忽然身子一震,睁开眼。

“不对。”他声音发沉,“地脉的灵气,在往外漏。”

孤直公也察觉了,脸色一变:“何止是漏。十八公,你感受感受,这是被人一口一口吸走的。地脉里头的灵气,正快得不像话地往一个地方走。”

凌空子站起来,往庵外走了几步,伸手探了探。

“东边。”他指著唐三藏车队来的方向,“是从东边那条道上传来的。那地脉根须,正一截一截地断。”

十八公霍地起身。

他这身子骨在这岭里盘了千年,地脉的每一丝动静都瞒不过他。这会儿那股灵气流失的速度,让他心里发慌。照这么个漏法,用不了几天,整座荆棘岭的根基就得空。

“走”他一甩袍袖,槎枒的身子腾起来,“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咱们荆棘岭这么糟蹋灵气。”

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几个,跟著十八公一道,往东边那条新开的道上赶。

几棵千年老树破空而去,身后的木仙庵渐渐远了。

而那条道上,罗真正张著嘴,把第不知多少棵古树囫圇咬下,吧唧吧唧嚼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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