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赵永胜是青林镇土生土长的干部,而镇长秦飞跃却是从县里派下来的干部。

秦飞跃下来前是乡镇企业局副局长,对管理企业很有一套,来到青林镇以后,把基金会抓得很牢,同时也就间接把乡镇企业老板团结在身边。

赵永胜与镇长秦飞跃的矛盾是从管理基金会和镇属企业逐步扩大、升级。

十点钟,组织部肖兵副部长准时到了青林镇。赵永胜汇报了青林镇的组织工作后,几个人坐在会议室聊天。

肖兵问道:侯卫东是如何安排的?

赵永胜丢了一根烟给肖部长,道:侯卫东分到上青林乡工作组。

各地工作组的情况,肖兵心里很清楚,不禁有些惊讶:怎么分到了工作组?

赵永胜不慌不忙地道:上、下青林合并后,镇政府设在了下青林,而上青林七千多人也需要服务和管理。

为了加强对上青林的领导力度,镇里在上青林设了工作组,侯卫东如今就是工作组成员。

肖兵笑了笑,说道:县委赵林书记很重视这十个公开招考的干部,说不定哪一天就要问起这十个人的使用情况。

肖兵在烟雾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赵永胜听到他说的话,感到了一阵压力。

赵永胜灵机一动,道:侯卫东工作中表现不错,镇党委准备让他担任工作组的副组长,慢慢地接过高长江的工作。

他这个副组长,按照他所做的事情来看,相当于以前的副乡长。

如果他能够胜任这个副组长,青林镇党委就给他压担子。

肖兵在本子上记了几句,说道:公开招考干部,是益杨县委在干部制度上的一次改革。

沙州市委组织部很重视,粟明俊常务副部长专门听取了相关工作汇报。

赵永胜便试探着问道:肖部长,你看侯卫东的工作是否需要调整?

肖兵不予正面回答:这是青林镇党委的权力,组织部门向来尊重你们的意见。

而且赵林书记交代过,公开招考的干部不能搞特殊,要一步一个脚印在基层工作。

若是人才就大力提拔,若才能平庸,则按照干部使用原则进行合理安排。

蒋兴财在党政联席会的第三天来到了上青林山,把工作组所有人召集起来,宣布侯卫东驻独石村,任工作组副组长,协助高长江工作。

这样的安排很滑稽:上青林工作组没权没势、没人没钱,高长江能当这个组长,靠的是老乡长的余威。

侯卫东是新毛头,安排一个工作组副组长的职务,管不了任何业务,官不像官,兵不像兵……若高长江不在,他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送走了蒋兴财,高长江紧紧握住了侯卫东的手,道:以后你就是工作组副组长了。工作一个月不到,就当了副组长,侯大学前途无量。

侯卫东苦笑道:我刚从学校毕业,什么事都不懂,让我当这个副组长,压力太大了。

他嘴里说得好听,心里却道:不知道这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把我挂在山上。

侯卫东在青林镇政府领导面前,不过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毫无反抗能力的新兵,此时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他只得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接受了这个安排。

当然,不接受也不行。侯卫东可不愿意一边做事一边发牢骚,这种做法叫做割卵子敬神,卵子被割掉了,神也得罪了。

蒋兴财宣布任命后,侯卫东来到了独石村。

村里对新来的驻村干部也很是重视,村委会、支部一班人基本到齐。

支书秦大江、村委会主任江上山以及文书陈达川、民兵连长兼团支部书记杨柄刚、妇女主任朱姚芬,加上工作组组长高长江,刚好坐了一桌人。

这一次没有到上青林老场镇的大馆子,而是在秦大江家里。

划拳、喝酒、粗话,不知不觉中,十斤一罐的蛇酒就见底了。李勇、江上山、

陈达川、杨柄刚喝得醉醺醺的,纷纷起身告辞,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秦家。

秦大江的老婆冯秀菊一直忙前忙后地端菜倒酒,等到别的客人都走了,只剩下侯卫东时,她都还没有上桌吃饭。

侯卫东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你忙活半天了,赶紧过来一起吃饭吧。

冯秀菊笑着说道:等你们吃完了,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秦大江也说道:你不用管她,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家里来了客人,女人不上桌的。

侯卫东更不好意思了,赶紧说道:你们别把我当客人,现在没有别人,嫂子一起吃吧。

秦大江便说道:既然侯大学这么说,那你就过来吧。

冯秀菊就笑眯眯地坐在侯卫东身边,随口问道:侯大学有对象吗?

侯卫东听女人问起这件烦心事,借着酒意索性把他和张小佳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冯秀菊听得很认真,眼眶都湿润了,拿过一只酒杯倒满酒,举杯对侯卫东说道:没想到侯大学这么年轻,又有本事,日子过得这么可怜……嫂子陪你喝一杯。

秦大江家里所用的杯子俗称为良种杯,比普通的杯子大上两圈,一杯就有一两。

侯卫东也举起酒杯,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侯卫东惊讶地看着冯秀菊,没想到这个女人也这么能喝。

那你想那事了怎么办?冯秀菊很好奇。

侯卫东知道这里的女人谈论性事向来无所顾忌,也就随口说道:忍着呗。

你这么年轻,火气旺,要是把身体憋坏了可怎么办?冯秀菊说着,瞟了秦大江一眼。

秦大江眼睛一亮,对老婆使了一个眼色,冯秀菊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不语。

侯卫东很奇怪,不知道这两口子打什么哑谜,他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索性装作没看见。

秦大江很热情,侯卫东也不忍心拂了人家的好意,加上心中原本就郁闷,此时借酒浇愁,杯来酒干。

喝到最后,侯卫东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他住在了秦大江家里。

秦大江和冯秀菊把侯卫东抬到了厢房的床上。

夫妻俩回到自己屋里,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声音很小,喝醉后睡得死沉的侯卫东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半夜,侯卫东被尿憋醒,忽然发觉怀里搂着一个光身子女人,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摸索着找到灯绳拉亮了屋里的灯,赫然发现怀里的女人一丝不挂,正是秦大江的老婆冯秀菊。

侯卫东头皮发麻,吃惊地问道:嫂子,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冯秀菊四十出头,平时很少干农活,而且青林山的水土很养人,所以她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岁,少妇的韵味十足。

她能嫁给村支书,本就姿色出众,一身白肉丰腴绵软,性感撩人。

她往侯卫东怀里拱了拱,腻声道:你喝醉了,我来照顾你呀。

侯卫东赶紧说道:我没事,嫂子快回去吧,让秦书记知道了可不得了。

嘻嘻……就是他让我过来陪你的。

怎么会?侯卫东惊呆了。

我们这里从老辈儿传下来个风俗,贵客登门,家里的女人是要陪睡的。

你是大学生,又是领导干部,就是我家的尊贵客人。

嫂子过来陪你睡,就是尽这个礼数。

侯卫东以前看书上讲过有的地方以前有这种风俗,但他当时觉得这种事离他很遥远,没想到今天真的遇到了。

他好奇地问道:现在还有这规矩?

对呀,贵客进门,家里所有女人都要露面。

吃饭的时候,贵客想让哪个女人陪睡,就让她上桌陪酒。

家里的女人不管是奶奶、妈妈还是媳妇、女儿,贵客可以随便挑选……就是想让家里所有女人都陪他睡,也不是不行。

侯卫东赶紧解释:我不懂这个规矩,晚上让你上桌不是这个意思。

冯秀菊的手已经摸进了侯卫东的内裤里,一边捋搓着涨硬起来的大屌,一边在侯卫东耳边喘息着说道:你都这么硬了,别憋坏了,赶紧上来弄我吧。

我家那个死鬼已经一个多月没跟我办事了,你是年轻小伙子,肯定比他有劲儿……快点吧,嫂子是自愿的。

侯卫东正是性欲勃发的年纪,眼前这个女人予取予求,他怎能不动心?

但这是村支书的老婆,他理智尚存,硬起心肠道:嫂子,我不能……今天弄了你,明天我怎么面对秦书记?

冯秀菊没想到今天碰了钉子,她陪过赵永胜和秦飞跃,也陪过县里来的领导,对自己的姿色很自信。

面对年轻英俊的侯卫东,冯秀菊欲望如火,骚声骚气地说道:你是城里人,又有文化,肯定很会玩女人吧……嫂子下边都湿透了,快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段吧。

侯卫东内心很纠结,他何尝不想在这个女人身上痛快淋漓地发泄性欲?

但他是外来户,又初来乍到,行事不敢不小心谨慎,只能狠心拒绝:好嫂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秦书记也喝醉了,需要你照顾。

冯秀菊没想到侯卫东如此意志坚定,她恋恋不舍地从侯卫东内裤里抽出手,略带自嘲地说道:你还真是正人君子,是嫂子自作多情了。

好吧,你休息吧,我走了。

冯秀菊从被窝里坐起身穿衣服。看着白花花的肉体,侯卫东的眼睛贪婪地逡巡,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冯秀菊扭腰摆臀地离开了,过了好久,侯卫东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第二天,侯卫东早早起床,来到水塘边。

秦大江走过来,道:青林山上的石头很多,硬度很高。

以前我接待过地质队,他们说这些石头能烧石灰,也可以制造水泥,还可以用来做铺路的碎石。

就因为没通公路,满山石头没有用场。

侯卫东脱口而出:既然这样,我们干脆组织起来,把公路修通。

秦大江摇头:修公路涉及三个村,复杂得很。没有政府来组织,根本干不成。

侯卫东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修公路的艰难,急切地道:事在人为,当年修红旗渠比修公路更难。我们七千人的上青林,难道修不成一条路?

三年调回沙州的承诺,如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侯卫东的心头。修路之事如一道闪电,将他的内心照亮,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我作为工作组副组长,如果牵头修好一条路,就多了一项政绩,对以后发展肯定有好处。

如果修路之事上了报纸,我就出名了,县领导看到后说不定就会把我调进城,或提拔重用。

高志远是上青林人,现在是沙州市人大主任、正厅级干部,如果知道了我在他的家乡修路的事情,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侯卫东兴冲冲地来到高长江家,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道:高乡长,我有一个想法。

侯卫东说完,高长江的脸色很平静:以前上青林还没有撤乡的时候,曾经请县交通局的刘维工程师来勘测了地形,准备从独石村三社修一条上山路,全长约十六公里。

这是贯穿三个村的最近路线,地势比较平缓,岩石也不多。

侯卫东没想到上青林乡已经有过行动,心情更加激动。

刘维搞了地勘,画了设计图,结果上、下青林突然合并了,这事就拖了下来。

高长江语重心长地道:侯大学,修路之事,还得等你当了镇长再说,现在根本不可能。

巧莲也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太天真,道:当时上青林乡政府花了不少钱,几次想动工,都是刚刚开头就停了,弄得社员很有怨言。

现在乡政府垮了,更没机会修路了。

侯卫东不肯轻易放弃:只要高乡长支持,上青林七千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将公路修好。

高长江道:我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头有什么能耐?即使要修公路,也是你张罗,我最多帮你敲一敲边鼓。

侯卫东对眼前的处境很是不甘,与其在上青林不死不活地憋着,不知放手一搏。

他没有推辞:有高乡长在背后掌舵,我就当过河卒子,拼命往前冲,不将公路修好,我决不后退。

修路曾是高志远、高长江那代人的梦想,他们曾经努力过,知道其中的艰难。

高乡长思虑再三,还是不想惹这种麻烦:这事难度太大,让我想想。

接连三天,任凭侯卫东磨破嘴皮子,高乡长就是不表态。

第四天早上,高长江刚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侯卫东。

高长江无奈地道:侯老弟,我算服了你啦。

如果三个村能统一意见,咱们去找赵书记和秦镇长。

我们是镇里干部,这种大事还得向镇里汇报,否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高长江一直称呼侯卫东为侯大学,今天第一次称他侯老弟。

高乡长召集独石村、尖山村和望日村的几个头头开会,当他讲完会议的主题,会场异常安静,只听到电扇叶片呼呼地转动。

尖山村村委会主任曾宪刚是石匠出身,上青林山有优质石材,只是不通公路,让他守着石山发不了财。

听说要修路,他大声道:拖了好几年,开了无数的会,这条路早该修了。

他看到会议室只有高长江和新来的大学生,不客气地道:这么大的事情,镇里也不来一个领导,完全是屁话。

高长江也不生气,摇着蒲扇,笑道:修路不是镇里的安排,是侯老弟提出来的。

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就是征求大家意见。

若是真想修路,我和侯老弟再给赵书记和秦镇长汇报。

侯卫东原本以为高长江说出修路的建议,村干部们一定会群起响应,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种冷淡的场面。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道:青林山是一座宝山,就是因为不通公路,大伙儿还在过穷日子,你们甘心吗?

秦大江对于侯卫东修路一事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见他慷慨激昂,道:侯大学,大道理就别说了,我们都懂。

既然修路,钱从哪里来,说来让我们听听。

高长江知道侯卫东初来乡镇,不太懂具体情况,道: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大家都同意修路,我和侯老弟就以工作组的名义向镇政府汇报,请求拨款。

若是政府没钱,只能是上青林七千人来集资,就和以前修水库一样,大伙出力办大事。

他随即冷下脸,如果大家都不想修路,就当我和侯老弟的话没说,以后再不提修路的事情。

望日村支书贺合全道:修路是好事,大家都支持。

只是修路是政府职责,政府如果不出钱,今年我们没有收齐的农业税、提留统筹都不交了,全部拿来修路。

侯卫东不知此事轻重,不知不觉点了头。

高长江吓了一大跳,断然否决这个提议:这是两码事,不要扯到一起。

曾宪刚高声道:农业税还是要交,但是镇里的积累工和义务工我们不交了,全部拿来修路,这总没有错。

又道:修路是为了上青林的发展,侯大学是外乡人都热心张罗,我们应该支持他。

秦大江态度最积极:我坚决支持修路。

看到唐桂元、贺合全等人不说话,他骂道:你们别想捡落地桃子,不出人出力,等路修好后老子就竖个横杆,收你们几个狗日的过路费。

在吵吵闹闹中,各村总算是初步同意修路。

中午在姚瘦子的饭馆吃豆花饭,侯卫东原本想下午就到镇里去汇报,可被几个支书、主任灌了酒,在宿舍里醒来已是满天星星。

(第十四章完,请期待第十五章《段英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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