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恋爱、前世和今生 第109章 梦想的结束
“自由？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应该想的是父母吗？”
樱岛麻衣失败了，正在进行复盘：“嗯……从童年到少年时期，在社会里确实是接受教育的时间，父母的管束也会渐渐严厉起来，相比于自由懵懂的童年，这是渐渐知事的年龄……而且是在爷爷奶奶抚养里度过童年，对父母也许没有下意识的依赖亲近……比起烦恼和困惑自己与父母的关系，失去自由的感觉确实更明显。”
白影一言不发，装深沉。
“那么，解决问题的是你哪个女朋友？”
“火柴人，小名丰滨和花。”
樱岛麻衣有点意外，但想想又不那么意外了。
相比于太过乖巧的萧云，和花可是敢吵架、敢对骂、敢离家出走的十分叛逆少女……并且比自己更有勇气和决断能力，最先跨越两个家庭长辈恩怨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和花。
她对自由有着独到的见解，俗称怎么顺心怎么来。
白影摸摸下巴：“火柴人倒是觉得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父母闹过离婚。”
“那是我出生前的事情。”
樱岛麻衣看了眼开始上大学的萧云，又看了眼白影，忽然间有种疑惑，她环抱双手，意味深长地问道：“白影，你真的需要我们帮你脱离困境吗？”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
白影遗憾地看了她一眼，冷傲地歪嘴一笑：“我可是无上大帝，区区一只杀手皇后，自然是手到擒来！之所以想办法让你们进来，只是为了找点有趣的事情而已——作为我后宫的一员，居然忘记了我！简直是不可饶恕，我要让你们重新发现我的闪光点，重新再喜欢我一遍！”
樱岛麻衣眨眨眼，举例道：“闪光点？你是指炸牛粪、年纪太小拉在裤子里、偷钱、自己把头发剪得棱角分明、萧大帝拳打初中生等等？”
白影：“我这辈子已经镇压过小学生了！”
樱岛麻衣歪歪头：“还有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叫什么吗？”
白影：“你在意了，你关注了，你肯定喜欢上我了！”
“这个嘛……”樱岛麻衣浅浅地笑了一下，“你猜。”
“勇者Plus还真是歹毒，为了报复曾经辛苦追我的事情，现在要摆姿态让我倒追吗？”白影喃喃自语，“居然学会了我控制距离，欲拒还迎，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高超手段……”
樱岛麻衣稍微丢个白眼：“东拉西扯，转移话题。”
白影好似被戳穿了一样，满脸心虚地吹起口哨。
“#！”
樱岛麻衣多少确认了，这位“男朋友”别的不说，演技肯定是在线的……抛开那些浮夸的台词。
但是很奇怪，自己进来的时候，是顺着心情，没多少犹豫的，真见到对方的时候，又没有那种隐约悸动着的情愫。
第一印象：别人口中自己的男朋友。
第二印象：奇奇怪怪。
大概就像……
某个人拿过来一只青蛙，告诉自己这是未来的男朋友，亲吻它一下，它就能变成王子，自己刚开始的时候信了，正要下嘴的时候，青蛙呱呱呱，让自己僵硬，强烈动摇。
樱岛麻衣转过头，继续看着萧云的人生，悠悠道：“白先生，虽然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但一想到他就是你，说不定我找回记忆之后，不会再把你当喜欢的人看，而是当作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哦……”
白影：“妈！”
樱岛麻衣：“？”
……
萧云离家上大学，为了改变自我的形象，按照爸爸妈妈说的从内向变成外向，他积极热情地体会到了大学的风土人情，别样生活。
被热情的学姐带着办了一张手机卡，被另一个热情的学姐带着办了另一张手机卡。
在学长学姐的围观之中，接受军训。
受到邀请，加入社团。
买了学长来宿舍出售的英语四级考试教材。
认真努力地选课学习。
两个月后……
开摆！
座位随便选！每天都有很多时间！电脑连网线，手机接WiFi，宿舍五连排，早睡就是犬！生活费虽然不多，但能够自由花钱！
摆是一种无师自通的态度，摆是一种浪漫主义的情怀，摆是一种人生豁达的悟道！
萧云开摆了，他要把过去没有玩的游戏，全部玩一遍！
大学生活实在是太棒了！
“你爸的公司其实之前就经营不善了，他想要扩展公司业务，结果欠账亏损，公司和房子都已经卖了，你上大学是助学金贷款……”
又换了个地方的屋子，妈妈语重心长又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天崩地裂！（×）
没啥感觉。（√）
从小到现在，钱只在不够用的时候才重要。
话虽如此，一种我有助学金贷款，欠下了债务的莫名紧迫感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例如……赚钱？
萧云开始琢磨起来，忽然发现大学生活迷茫起来，自己除了按时上课之外，其他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
一个月只需要回家一次，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消磨时间的方式是游戏……
爸爸妈妈好像一下子从生活里消失不见，往日的话语和管束没有了，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爷爷奶奶也只有回家的时候才能见面，经常听奶奶念叨着打算回老家去……
突然之间认识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有什么能赚钱的事情吗？
萧云琢磨着，慢慢看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他喜欢玩游戏，以前只是简单的捡瓦片都能玩得很开心，城里更是有很多新奇的游戏，那种看着别人玩一个下午也很开心的心情，再度涌现出来，变得更加具体而详细。
试着做个游戏？
上网搜搜该怎么做游戏吧。
但是在那之前，先看点必须一个人才能看的视频吧！
……
“孩子，我希望你做出来的游戏能自豪地展示给家人。”
樱岛麻衣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往里面塞不知廉耻的东西，要有教育意义，不能带坏小孩子。”
白影声音清脆稚嫩地问道：“妈！游戏要有教育意义，书要有教育意义，大人说话要有教育意义，那教育有什么意义呢？”
樱岛麻衣稍微卡壳，一时间没能接上话。
“你输了。”白影瞬间恢复本音，不屑咂舌，“就这种水平，还演员？还职业演员？舞台会增添强者的光芒，会剥夺弱者的存在感——你台词不精，表情僵硬，反应迟滞，动作为零，就这还想和我同台竞技？”
这一点倒是和印象里的对上了——与自己追求的梦想，有一定重合区间。
樱岛麻衣饶有兴趣地问道：“当以后渐渐明白金钱的意义，你对自家返贫有什么看法吗？”
白影正色道：“我不爱钱，我对钱没兴趣。”
樱岛麻衣略挑眉梢，目露探寻：“真话还是假话？”
“还是。”
“？”
……
时光渐渐流逝，摆了一阵子的萧云开始学习怎么做游戏。
内向，对关系不近的人很冷淡，时常保持沉默，有着正在做的事情，父母不会冒出来要自己做什么，大学生活便以一种格外平稳的状态渐渐度过。
除了互相称父道孙的舍友，萧云几乎没有人际关系，每天往返于教室、校内喜欢的食堂、寝室之外，几乎不会出现在其他地点，原本加入的社团，自然而然地销声匿迹，同班的同学记不全名字，学习上能应付就随便应付过去，期末祈祷老师高抬贵手，让自己低空飘过。
每天所想都是自己的游戏如何更有趣。
第一款小游戏很快就完成了。
借鉴一些纸牌游戏规则，星象占卜知识，再加上一些上网后学会与提炼的要素，配上一套自己编撰的碎片化小故事，一款卡牌小游戏就诞生了。
曾经有一位骑士爱上了公主，但是公主必须嫁给王子，王子将会成为国王，公主则会成为皇后。
骑士总是找机会和皇后私会，皇后总是垂泪，不肯接受他的爱，骑士总是锲而不舍，不断发誓自己的爱真诚永恒。
直到某天，国王发现了这件事情，在皇后的苦苦央求之下，他并未处死骑士，反而提出一个要求，只要骑士杀死危害王国的三只恶魔，他就将皇后让给骑士，并让骑士成为国王。
骑士带上自己的长矛，毅然决然地踏上征程，他杀死了诱发欲望和混乱的方块恶魔，令人坠入极乐梦境的梅花恶魔，幻化出皇后幻影的红桃恶魔，此时的他已经油尽灯枯，却发现自己杀死了真正的皇后。
骑士被杀死所爱之人的愧疚啃啮心情，最后举起黑桃长矛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第二结局：经验和力量变得更强的骑士，再度踏上征程，他手中拥有了更多武器，并洞悉了恶魔的弱点——象征死亡的黑桃可以杀死象征金钱的方块，象征金钱的方块可以杀死象征幸福的梅花，象征幸福的梅花可以解救象征爱的红桃，将数字相同的四种花色牌凑齐，他获得了一张小Joker，愤怒地杀死了诱骗自己去杀所爱之人的国王，然而皇后却选择了为国王殉情，骑士万分悲痛不解，最后孤独地坐在王位之上，成为国王。
第三结局：骑士在不断的战斗中，合成了无敌的大小王，他发誓要摆脱被国王玩弄的命运，拯救自己所爱的皇后，这次他没有踏上征程，而是直接与国王进行战斗，发现原来三只恶魔都是国王放出的分身，完全体的国王极其强大，却还是败在多周目的骑士手下。
杀死国王的骑士成为国王，并与皇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后骑士发现皇后是他的母亲，国王不是他的父亲。
“要不要再叠一层Buff呢？骑士用自己的能力回到过去，意外杀掉并取代原本的王子，试图制止‘自己’和皇后的爱情，结果他发现自己成为了故事里的国王，自己杀掉的正是亲生父亲……加点希腊预言要素如何？”
“桀桀桀……该设计不同卡牌和花色间的组合与效果了……”
……
这微妙的，奇葩的，古怪的风格。
樱岛麻衣斜眼问道：“在你的记忆里，我是不是演过你写的故事？”
白影正想开口回答，樱岛麻衣突然自言自语地打断：“不对，你做的是游戏，给游戏写剧情也是凑合着写一写的感觉……也许是单纯和我一起演过电影？”
樱岛麻衣侧头看去，白影微笑道：“你猜我们到哪一步了？”
“不猜。”樱岛麻衣意味复杂地说道，“总感觉很多地方都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白影拍拍脸，奇怪道：“按照人均审美标准，我可是特别帅的那一档。”
樱岛麻衣看向努力在电脑前工作，手里夹着一根烟，时不时紧皱着眉头的萧云：“转世投胎还有美颜效果？”
“何止美颜，还能往你身体里塞一个恋手癖杀人魔。”
……
无人管束的生活里，萧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做想做的事情，也染上了抽烟的坏习惯。
他的第一款游戏获得了不大不小的成功，不再需要向家里要生活费，也有了存钱还贷款的底气，还可以给自己换一台更好的电脑。
不再向家里要生活费的时候，萧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自豪——原来比起被别人夸奖，自己夸奖自己会这么开心吗？
对于别人如何评价自己的游戏，他最初是非常在意的，看到差评还会尝试着去说服对方，后来学会了说服自己。
只要不去看差评，差评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热情支撑着他投入和专注，努力试着做出更好的游戏。
然而，整个大学期间，他最好的成绩反而是第一款游戏，后面几次做出来的游戏，都是好坏参半的水准，甚至于不少好评都说买小说送游戏，剧情很有趣，期待下一部……
奇耻大辱！
作为一个游戏开发者，你们难道不是该夸我使劲儿想出来的玩法，费心费力创造出来的游戏世界吗？！
看在钱的份儿上，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萧云自娱自乐地关掉游戏商店界面，继续准备毕业论文，忽然间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爸：强娃，借我一些钱周转一哈，过阵子还你。】
萧云扫了一眼银行卡余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留下日常生活和还助学贷款的钱，其他的全部转给了父亲，然后埋头琢磨毕业论文。
说起来，班长提醒他把学分补上……突然间就忙了起来，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真是不适应。
毕业之后就靠做游戏吧，肯定能做出比第一次更好玩的游戏。
……
“你之后没有做游戏了？”
静静看着的樱岛麻衣，突然间开口问道。
白影毫不在意地剧透道：“没有了。”
樱岛麻衣忽然间理解了，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白影。
白影朝她抛了个害羞的媚眼，风情万种，十分妩媚，更可怕的是冒出她的声音：“儿子，妈妈爱你～”
踩、哦不，应该称之为跺脚！
樱岛麻衣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将脚尖碾来碾去，一边望着萧云的人生。
心中不由闪过《拐角》里的一句台词。
人可以克服失败，但很难克服成功。
……
毕业就是失业，失业后有家就是米虫，没有家就是流浪汉。
“你要做游戏，可以做。”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要做就认真做，要做就要做好，我和你妈给你两年时间去做！”
“嗯！”
萧云有些压力，又不禁振奋起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振奋。
家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大概因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吧，父亲和母亲基本不怎么管束自己做什么事情，明明抽烟是一个很糟糕的习惯才对，父亲却对此什么也没说，最多提醒自己在屋子里抽烟的时候将窗户打开，一下子变得宽容开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