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我骑着摩托车,按照筱月手机短信里给的地址,来到鹿田三街边缘那处废弃的旧厂房。

这里远离主路,周围杂草丛生,几栋红砖建筑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破碎,墙上用红漆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当空高悬的残月给这片荒凉镀上一层清辉,更添几分萧瑟和隐蔽。

厂房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轿车。

车尾处,站着两个人。

筱月还是早上那身浅米色风衣配驼色高领毛衣的打扮,长发在夜晚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修长的年轻女人,短发,面容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是魏汝青,筱月刑警分队里比较得力的女下属之一,她和筱月同住一间宿舍,是个话不多但办事可靠的伙伴。

我把摩托车停在一处断墙后,提着那个装着“特殊装备”的黑色公文包,快步走了过去。

“夏队,魏警官。”我朝筱月和魏汝青出声打招呼。

筱月冲我微微颔首,魏汝青也朝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落在我手里的公文包上。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问。

“我跟包租婆磨了半天,算是把212号房租下来了,就在213隔壁,钥匙拿到了。”筱月指了指轿车后备箱,“多付了包租婆点租金,短期租,她没多问。晚上的任务,212号房算是临时据点。”

筱月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市局王队那边临时有个大行动,人手抽调不过来,连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里人都有不少被王队调过去支援了,今晚能过来支援这次抓捕行动的,就只有汝青一个人了。”她朝身边的魏汝青努了努嘴。

魏汝青接口说,“李所长,夏队,今天下午已经摸排过一遍,213和313两个房间所在的楼栋结构简单,没有发现暗道或者后门。楼间距窄,从对面楼可以观察到两个房间的窗户,但视线受阻严重。楼道狭窄,抓捕时如果对方激烈反抗,需要注意不能让他伤及无辜或者让他劫持人质。总的来说,只要夏队能顺利进门控制住对方,我在外围封锁和接应问题不大。”

只有魏汝青一个人支援。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的担忧陡然增加了不少。

虽然我知道筱月能力出众,魏汝青也是好手,但对方毕竟是黎东谌的心腹,很可能携带武器,又是在对方熟悉的环境里……万一真有什么闪失……我用力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担心筱月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我不能在筱月面前露怯,哽不能影响今天晚上任务的士气。我将公文包放到轿车后备箱的盖子上,打开。

“装备我带来了。”我先拿出一个密封的小塑料袋,里面是两个比黄豆略大、带微型吸附贴片的通讯器,和一个香烟盒大小的接收主机,“最新的微型耳麦,吸附在耳廓后,很隐蔽。有效距离五百米,穿透力强,城中村这种环境应该够用。”

筱月接过,捏起一个仔细看了看,又递给魏汝青。

魏汝青接过去,连接上接收主机,调试了几下,然后对筱月点头说,“频段清晰,杂音很小,备用电池满电。”

我又拿出另一个更小的、像创可贴一样的透明贴片,中间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凸起,说,“这是皮下定位器,临时贴的,贴在…后颈或者肩胛位置,衣服能遮住。精度十米以内。”

筱月接过来,对着昏暗的月光仔细瞧了瞧,没说什么,直接撩起自己风衣的后摆和毛衣下摆,露出白皙的后腰上方一片肌肤,对魏汝青说,“汝青,帮我贴一下,就这儿,内衣带子下面点。”

魏汝青应了一声,熟练地撕开贴片的保护膜,小心地贴在了筱月指定的位置,按压了几下确保牢固,“贴好了,夏队。”

最后,我从公文包底层拿出那把用软布包着的微声手枪,还有那几发子弹,以及…那个装着衣服鞋袜和配饰的塑料袋。

当那个印着廉价花纹的塑料袋出现在轿车后备箱盖子上时,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起来。

筱月神色如常,先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退出弹匣看了看,又拉了下枪栓,魏汝青也凑近看了看,低声说,“枪不错,保养得好,只是近身的话够用了。”

然后,筱月才伸手拿过那个装衣服的塑料袋打开。

大红色的紧身针织衫,黑色的皮质短裙,渔网袜,细高跟鞋,还有choker项圈和夸张的耳环……这些物品在月光下散发出与现场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廉价艳俗感。

魏汝青的视线扫过那些衣物,又透过眼镜镜片看了我一眼,轻笑着说,“李所长挺会买的啊。连配饰都置办齐了。”

我脸上有点发热,支吾着说,“我…我也不懂,就按市场老板娘推荐的拿,她说这样穿男人才爱。”

筱月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边将塑料袋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一边用略带调侃的对魏汝青说,“汝青就别逗他了。我们家如彬,初恋是我,结婚的也只有我一个,除了我,跟其他女性打交道的经验少得可怜。他按老板娘说的把这些买齐,没落下什么,也没问题。”

她说着,脱掉外面的米色风衣,递给魏汝青,然后双手交叉抓住驼色高领毛衣的下摆,向上掀起。

柔韧的腰身和白皙平坦的小腹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利落,仿佛只是在换一件普通的训练服。

毛衣被脱下后,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贴身背心,勒出她胸脯起伏的柔和曲线。

我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扭捏,筱月不是自己的妻子么?

魏汝青神色平静地接过筱月的风衣和毛衣,整齐地折好,放在轿车后座。

筱月拿起那件大红色的紧身针织衫,套头穿上。

针织面料紧紧包裹住她的上半身,低领的设计让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脯肌肤暴露出来,乳沟若隐若现。

衣服的弹性还不错,将她傲挺胸部的形状和腰肢的纤细展露无遗。

筱月接着弯腰褪下原本穿着的黑色长裤,修长笔直的美腿在月色中白得晃眼。

然后,她拿起那条黑色皮质短裙,拉链在侧面,她套在自己的中腰拉好,裙摆短得惊人,刚刚遮住大腿根而已,将浑圆紧实的臀部裹缠,露出一双令人血脉贲张的长腿。

还有渔网袜。她靠在轿车后备箱边缘,抬起一只脚,将薄如蝉翼却又带着挑逗网格的黑色丝袜一点点卷上小腿、膝盖、大腿。

那网格之下的美腿肌肤,在昏暗月色下是明晃晃的色诱。

然后是另一只脚。

筱月顺手把脚上的短靴也脱下来,穿上那双红色高跟鞋,站起身时,身形陡然拔高,通体散发出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极具攻击性的浓艳俗丽。

最后,她拿起那条带铆钉的黑色choker,戴在纤白的脖颈上,金属的冷硬与她肌肤的柔白对比强烈令人不得不注目,又戴上那对夸张的银色大圈耳环,轻轻晃了晃。

穿戴妥停之后,筱月转向魏汝青,微微抬起下巴,问,“汝青,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魏汝青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从头到脚仔细审视着筱月。

她的视线在筱月过于暴露的领口、短得危险的裙摆、渔网袜与裙摆之间那一截绝对领域、以及细高跟上停留,最后回到筱月的脸庞。

“头发。”魏汝青说,“披着太规矩了,弄乱一点,最好有一缕搭在脸上。口红颜色不够艳,要更红,像刚吃过人那样俗。”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递给筱月,“用这个。还有,眼神…太清亮了,得俗一点,带点倦意和不耐烦,看人的时候要从下往上,用眼角瞟。”

筱月接过口红,对着轿车的倒车镜,仔细地涂抹起来。

原本淡粉的唇色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饱满欲滴、极具侵略性的正红。

她用手指将原本柔顺的长发抓得蓬松凌乱,刻意拨出几缕垂在脸颊和颈侧。

然后她眨了眨眼,学着魏汝青所说的那样,眼波流转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挑逗和淡淡的厌倦,看向我时,眼尾上挑,是完全陌生的、属于“妓女”的风情。

我心头巨震,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我的心脏,又疼又麻。眼前这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眼神勾人的女人,是我的妻子夏筱月。

可她又完全不像我熟悉的那个筱月。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比在铂宫看到她扮演“小莺夫人”时更甚。

那时多少还有些距离感和“演戏”的痕迹,而此刻,在这荒郊野外的废弃厂房前,她如此真实、如此具象地变成了另一个身份,一位为了任务可以牺牲自我形象的女刑警。

我既为她的专业和牺牲感到震撼和心疼,又为这种“转变”背后可能蕴含的、我不愿深想的适应性而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和…酸楚。

“可以了,夏队。”魏汝青最后检查了一遍筱月全身,包括微型通讯器和定位器的隐藏,确认没有露出破绽。

筱月点头说好,那抹属于“妓女”的慵懒媚态更浓重了些。

她将微声手枪小心地藏进那个银色亮片小手包的夹层里,看向我,红唇微启,“如彬,你准备好了吗,没问题我们就出发吧。”

我瞧着眼前美艳得近乎妖冶的妻子,心疼她要以这副模样深入险境,却又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在破败厂房的背景下,有着惊心动魄的堕落美,足以令城中村的所有男人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眼。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干涩的一句,“…没有问题,夏队,我们出发吧。”

“嗯。”筱月应了一声,以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夸张黏人的姿态,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伸手紧紧挽住了我的胳膊,整个温软的娇躯几乎都贴在我身上。

“老公~~咱们走吧,人家都等不及要去看看咱们的‘新家’了~~~”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嗲又腻,是刻意模仿出来的风尘感,同时还低声提醒着我,“放松点,如彬,别僵着。你现在是个急色的嫖客,手别那么规矩,该摸就摸,动作粗鲁点。”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进入角色的转变弄得又是一愣,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馨香气息,令我血液流速都有些加快。

我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以前在扫黄行动中见过的那些嫖客的作态,空着的手有些僵硬地抬起,落在了筱月穿着皮短裙的、挺翘的臀部上捏了一把。

入手是皮质的光滑和其下臀肉的饱满弹性。

筱月配合地“嗯~”了一声,身体像没骨头似的更往我身上靠,还扭了扭腰,用臀部蹭了蹭我的手掌,仰起脸朝我抛了个媚眼,娇声说,“讨厌啦~老公,这么急,等到了房间再玩嘛~”

她演得入木三分,我却脸上发烫,掌心下那充满弹性的触感和她娇嗲的语气让我下腹一紧。

我和筱月朝着不远处的城中村方向走去,没走多久就来到喧嚷吵闹地鹿田三街城中村杂巷,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和我们俩擦肩而过,无数猥琐下流的眼神朝着我身边的妻子筱月瞟过来,筱月毫不在意,相当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城中村艳俗“妓女”的角色。

我也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那些男人猴急又粗鲁的样子,搂紧筱月的腰,在那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侧腹上用力揉捏,嘴里不客气地说着浑话,“是不是等不及哥哥干你了,小骚货…”

我们就这样互相依偎、摸摸索索地穿过昏暗嘈杂的城中村巷道,来到了那栋出租楼下。

上楼时,筱月的高跟鞋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哒、哒、哒”地清脆声响。

筱月的身体似乎有点绷紧了,不过那应该是对接近任务目标的警惕,表面上她贴在我的胳膊上,手指不安分地在我胸口瞎摸。

来到二楼,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尽头一盏瓦数不足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我们“目标”所在的213号房就在楼梯口上来右手边第三间,绣蚀的铁门紧闭着,而筱月租下的212号房,就在它的隔壁。

按照计划,在走过213号房门口时,我们俩停下脚步,筱月则故意提高了音量,用甜腻发嗲的声音说,“老板,是不是这间吗?快点开门嘛,人家脚都站酸了~”

“你急什么,钥匙在这…”我故意放慢动作,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212号房的钥匙,像色急昏头了一样,拿着钥匙就往213号房门锁孔里插。

钥匙当然插不进去,也开不了门,我假装没察觉,手上用力,钥匙和锁孔摩擦发出“咔哒咔哒”刺耳的声响。

我还一边开门一边不耐烦地高声咒骂,“他妈的,什么破钥匙…怎么插不进去…这锁是不是坏了?”

弄出的动静就算在吵闹地走廊里也相当明显。

我眼角余光扫过213号房的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是黑的,目标人物“阿彪”不会不在213号房吧?

还好,没过十几秒钟,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带着浓重睡意的低吼,接着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我操!哪个不长眼的傻逼,乱搞老子的房门?!”伴随着骂声,门“哗啦”一下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大约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材有些虚胖,特别是肚子凸出,将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撑得变形。

他皮肤很黄,脸上油光满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刚被吵醒,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戾气。

这应该就是阿彪,线报里黎东谌的心腹手下,只是他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熬夜打游戏、作息混乱的中年混混。

他拉开门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但当他暴躁的目光扫过来,首先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可下一秒,当他的视线滑到我身边紧紧挽着我的筱月身上时,那凶光瞬间凝固,然后像被点燃的油,腾地一下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和惊艳。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从筱月那张浓艳精致的脸,滑到她白皙的脖颈和低领下深深的乳沟,再到被红色紧身针织衫包裹的饱满胸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也无意识地垂了下来——手里空空如也,但我注意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门内的房间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清。

“看什么看!”我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嫖客”被打搅好事的焦躁和不耐,挡在筱月身前一点,但其实这个动作更像把筱月往他视线里推了推,同时皱着眉头,粗声粗气地说,“这里不是212号房吗?是我刚租下来的!你谁啊,在我房里干什么?”

阿彪的注意力几乎全在筱月身上,对我的话反应慢了半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还钉在筱月脸上,心不在焉地骂,“212你妈个头!你他妈嫖妓嫖昏头了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213!212在隔壁!”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扇门。

我装作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隔壁的门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脸上露出混不吝的烦躁,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了句“操”,连句“对不起”都懒得说,用力揽住筱月的腰,转身就往隔壁212号房走去。

筱月腰部肌肉配合着我的动作,在我揽着她转身时,借着回头的姿势,她抬起未被束缚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掠过耳边的碎发,眼波流转,朝着还站在213门口、直勾勾盯着她看的阿彪,抛了个带着挑逗和歉意的媚眼。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做了个“抱歉啦”的口型。

阿彪整个人呆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怒色极速变化成急色的猥琐,他下意识地向前跟了半步,目光死死追随着筱月扭动的腰肢和裙摆下晃动的美腿,那眼神,几乎要隔着衣服把筱月生吞活剥。

我没再回头,用钥匙打开了212号房的房门,搂着筱月闪身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也将阿彪那令人作呕的视线隔绝在外。

门一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可能的窥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远处其他楼宇的灯光和巷子里路灯的一点微弱余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标准的城中村出租单间,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铺着脏兮兮凉席的木板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两把塑料凳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和筱月几乎同时松开了彼此。

筱月收敛了脸上的媚态,迅速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隔壁213号房的动静,然后对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低声说,“目标回去自己屋里,关上门了。”

我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刚才虽然只是短暂交锋,但面对一个可能的亡命徒,我的精神有点过于紧张。

筱月走到窗边,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巷道和另一栋楼,视线不好。

她拉上了那面脏得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碎花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用于观察。

“如彬,”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肯定,“你注意到没有,阿彪的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漆黑。现在天刚黑没多久,他如果只是睡觉,没必要这么早关灯,而且我们弄出那么大动静,他来开门时也没顺手开灯。”

我回忆着刚才的细节,赞同说,“对,而且他开门时,手下意识背在后面,虽然没拿东西,但那个动作像是防备或者想藏什么。房间里黑,可能是不想让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没错。”筱月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结合孩子们说的,他租两个房子,白天在213,晚上招嫖才去313。这说明什么?说明213号房,很可能不是他单纯睡觉的地方,而是有更重要的用途——他在藏东西。”

她语速加快,带着刑警分析案情时的笃定,“黎东谌在逃,他的毒品网络和资金需要人打理,也需要安全的藏匿点。阿彪作为他的心腹,很可能负责保管一部分重要的‘货’或者‘账本’。城中村人多眼杂,但他用这种分开租房的方式,白天在藏货点213号房守着,晚上去313号房解决生理需求和放松,很狡猾。如果我们在313抓他,他完全可以抵赖,说只是嫖娼。但如果在213人赃并获……”

我明白了筱月的意思,说,“那就有铁证了。”

“对。”筱月点头,但眉头微蹙,“不过,这也意味着213号房可能更危险,里面说不定有武器,或者他设置了什么警报机关。直接闯进去的话他可能会提前销毁证据,而且我们没有搜查令,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彻底打草惊蛇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她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等待她的指示。在这种行动策划上,我深知自己远不如她。

筱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门边,再次侧耳倾听了一下隔壁的动静,然后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昏暗中,她身上那件大红紧身衫和黑色短裙的剪影分外妖娆,与此刻她冷静分析的神情形成诡异又迷人的反差。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自嘲,又有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还问我怎么办?如彬,你没看到刚才那个阿彪,看到我时,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吗?”她朝我走近一步,仰起脸蛋,那双画着浓妆、闪着水光的双眸亮晶晶地瞧着我,“他现在肯定心痒难耐,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货色’。我们租下212,又故意让他看到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说着,伸手环住了我的脖子,身子软软地贴了上来,在我耳边吐气如兰,“所以,现在当然是…搞出点动静来,让他眼红,让他心痒,让他按捺不住咯,然后我找个机会,装作出去买东西或者透气,在走廊再‘偶遇’他一下。他这种色中饿鬼,看到我‘一个人’,肯定会搭讪。到时候,我顺水推舟,跟他去楼上的313号房‘做生意’。”

她稍稍退开一点,“一旦他带我去313,你就立刻通知汝青,你们俩想办法打开213的门锁,进去搜查。如果里面真有东西,就立刻拍照取证,然后和汝青在313外面接应,等我信号,我们里应外合,抓他个现行!如果213是空的,也不要紧,至少能排除一个点,我们还能在313抓他嫖娼,带回去审,总能问出点东西。”

这个计划比之前她独自进入313更加周密,利用了阿彪的色欲,也降低了筱月单独面对危险的时间。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急智和胆大心细。

“可是…你去313,还是一个人面对他…”我仍有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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