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白帐汗国八万骑压境,朱棣想跑,太孙已经到了
鄂毕河冰原。
白帐汗国王帐外。
巴图被两个巡逻兵拖进大帐时,血在兽皮地毯上拖出一道长线。
他的左臂没了。
断口用烧焦的皮条缠著,皮条下头还在渗血。
背上两根三棱铁锥卡进骨缝。
每往前挪一步,喉咙里都往外冒血沫子。
王帐里没人说话。
十几个万户长分坐两侧。
每个人手边都压著弯刀。
中间的火盆烧得很旺。
巴图被拖进来后,帐里却没人再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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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万户长的手,全停在刀柄边上。
白帐大汗脱脱迷失坐在高处。
他没穿皮袄。
上身只披一件锁子甲,甲片上还沾著没擦净的马油。
手里握著一只金杯。
杯里的马奶酒晃了两下,溅在虎口上。
脱脱迷失没擦。
他低头看著巴图。
“阿木尔呢?”
巴图嘴唇动了动。
没挤出声。
旁边亲兵提起水囊,往他嘴里灌了一口盐水。
盐水碰到裂开的嘴角。
巴图整张脸抽了一下。
他用剩下那只手撑住地毯。
跪不起来,只能趴著回话。
“大汗。”
“阿木尔万户死了。”
帐內一个年轻万户长拍案而起。
“放屁!”
“阿木尔一万重甲骑,全是铁马铁人。”
“南边明军那几万瘦马,拿什么杀他?”
巴图抬起头。
眼窝深陷,眼白里全是血点。
“他们不先杀人。”
“他们先杀马。”
年轻万户长的话卡在喉咙里。
巴图喘了几口。
每喘一回,胸口都发出破风箱般的杂音。
“明军手里有短铁棍。”
“会喷火。”
“不打人胸甲。”
“全贴著地皮打马腿。”
“还有三棱铁锥。”
“箭头短,沉,专钻马膝。”
“前排马倒下,后排冲不上去,全撞在一块。”
巴图的手死死抓住地毯。
指甲里全是泥和血。
“我们的铁甲,把自己压死了。”
“人压在人下面。”
“马压在人上面。”
“明军倒猛火油。”
“火一起,甲片烫得能烙熟肉。”
帐里再没人骂。
几个万户长的脸肉绷住。
他们都是马背上滚出来的人。
他们太清楚重骑衝锋最怕什么。
不是长矛。
不是箭雨。
是前排倒马。
脱脱迷失放下金杯。
杯底磕在矮案上。
酒水沿著杯沿流出一圈。
“猛哥帖木儿呢?”
巴图眼皮抖了一下。
“斡朵里部也没了。”
“明军追著凡察的脚印摸过去。”
“两万青壮,脑后留辫子的,全砍了头。”
“老弱妇孺被打上烙印,往矿上押。”
说到这里,巴图喉咙里全是血。
“大汗。”
“明军不是抢一阵就走。”
他抬起头。
声音低得只剩气。
“他们在量地。”
这四个字落下。
脱脱迷失握杯的手停住。
帐外的风捲起门帘,雪粒子扫进来。
没人动。
脱脱迷失慢慢拿起案上的短刀。
刀尖挑开巴图背后那根三棱铁锥。
巴图疼得整个人往前一扑。
亲兵按住他的肩膀。
脱脱迷失把铁锥夹在指间,看了很久。
三棱。
短杆。
锥面带倒刺。
不是寻常箭头。
这东西从打出来那天起,就不是衝著人去的。
它是奔著马腿来的。
脱脱迷失把铁锥丟进火盆。
铁锥砸在炭上,火星飞起。
“南边明军的战法变了。”
他说得很慢。
“他们不跟草原拼骑射。”
“他们把马当城墙拆。”
年长的万户长哈剌台开口。
“大汗,青石城离咱们主营还有四百里。”
“明军刚灭斡朵里,人马必疲。”
“趁他们脚跟没扎稳,八万骑压过去。”
“不能给他们修堡、量地、迁民的工夫。”
另一个万户长摇头。
“明军有火器。”
“风雪天也能点。”
“阿木尔死在轻敌。”
“咱们不能照著他的路再摔一回。”
脱脱迷失抬手。
爭吵停住。
他站起身。
虎皮大氅从肩上滑下。
两名侍卫想上前替他披回去。
他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