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临朐军需仓库的內部,三排木质货架空荡荡。

右边是一张公平匡武按他吩咐从后勤处调来的表格。

表格標题是淄川防区物资流向变动记录。

铃木的手指搭在表格上,指甲轻轻敲了两下。

“叮铃铃——”

桌上电话机响了。

铃木拿起听筒。“我是铃木。”

听筒里传来公平匡武的声音。

“阁下,白石谦信到了一楼等候室。”

“让他上来。”

铃木放下听筒,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在表格上某一行画了一个圈。

脚步声从楼梯响上来,门被敲了两下。

“进。”

白石谦信推门进来,鞠躬行礼。

他余光扫过桌上那张照片和表格,瞳孔微微收缩。

铃木把照片推到桌面中间,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白石君,这是你亲眼看到的临朐军需仓库,对吧?”

白石点头。

“是的,角源三將物资全部倒卖......”

铃木抬起手掌,將白石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把表格也推了过去。

“我没问你结论..........”他手指在红圈处停住。

“九月二十六日角源三被就地正法,九月二十七日松井次郎正式接管临朐与淄川两个防区。”

铃木抬起眼皮。

“九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松井接管的第三天,淄川城南煤栈重新开张营业。”

白石心没由来的突突了一下。

铃木手指移到表格下方另一行。

“九月三十日临朐北门外的粮食布匹桐油三处商號重新掛牌,进货渠道畅通且价格稳定。”

铃木靠回椅背,扬了扬下巴。

“白石君,我有两个问题。”

白石挺直脊背,嘴唇紧抿。

铃木轻启薄唇。

“第一个问题,角源三卖掉军需的话,为什么在你们去抓捕的他的时候才清空仓库?”

白石瞪圆了眼睛。

“別告诉我,你们在城南门交战的时候,有一队穿帝国军服的士兵搬空了军需库,你们不知道。”

白石垂下了头,额角冷汗直冒。

铃木蹙起眉。

“第二个问题,一个刚被人暗杀差点切腹自尽的忠臣,一个濒临崩溃被全军上下质疑的受害者,为什么能在接管防区的第二天就让一座被炸毁过的煤栈重新运转,为什么能在三天之內打通角源三经营了三个月都捂的很紧的黑市渠道?”

“白石君,如果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会急著去算帐本吗?”

白石喉结滚了一下,將头压得更低。

铃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白石。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解释是无能者的藉口。”

“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內重新提交一份报告,查清楚松井次郎在过去六个月內所有的资金往来货物流向人事调动,以及他与淄川城南煤栈之间的完整关係链条。”

白石僵在原地两秒,弯腰鞠躬。

“哈依。”

他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后背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

而此时此刻两百里外的淄川。

松井次郎正举著第三杯清酒,眯著眼跟高俅探討伦敦的天气是不是比东京更適合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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